“小夜，方天院的训练，是什么样子的？”我叫他。
    “回禀殿下，是很严格的，有一套系统，”冷夜回过头，向我走来，他绕过火堆，在我身边坐下，“殿下想知道些什么？”
    果然，聊起他熟悉的话题，他就有说话的欲望了，要不然平时真的是半句话都很难挤出来。
    “想知道……如果我也学武功，多久能跳到房子上面？”
    “嗯，跳到房子上面看起来容易，其实很难，我们会从小种一棵树，每天都从树顶上跳过去，等到树长大，也就学会了轻功。殿下若问学会轻功需要多久，大概也就是，一棵树长大的时间。”
    冷夜说起方天院的事情，便话多了起来，他有一些很朴实的比喻，栩栩如生，将武功这个玄而又玄的东西，讲的非常清楚。我想，大概是他方天院的那位师傅是这样教他的吧。
    而我最为感兴趣的却是，方天院到底怎么给冷夜洗脑的，才让他如此忠君爱国，遵守礼仪规范，甚至为了不逾越规矩，还狠狠地拒绝过我。
    “我的师父说过，方天院和宫廷只有一墙之隔，却迥然不同，我们生来就是守护九曜王室的，要为王室赴汤蹈火。”冷夜一脸认真地说道，他是真的信奉这个的。
    “那……你们会结婚生子吗？”我试探着问。
    “会啊。”冷夜道，我本以为他会说他们为国捐躯，不会结婚生子呢，没想到他却说，“方天院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会被送到远方的村子里，可以结婚生子。”
    “怎么样才会不需要？”我好奇。
    “体力跟不上的时候，大概三十多岁。”
    “三十多岁不是正值壮年吗？”
    “嗯……对我们的训练强度而言，25岁是巅峰状态。三十多岁就已经算年纪大的了，体能、柔韧度都在衰退。除了像我师父那样的，自愿留在方天院教学，剩下的会被送走。”
    大概就像特种兵一样吧，我想，是一种很残酷的训练，但是对于国家而言，又是不可或缺的。
    第22章 part.3 xx仙尊
    “我和几个师兄弟会在夏天的落星湾烤兔子吃，那时候屋里太热，根本待不住，落星湾却很凉快，还有银河。”冷夜紫眸中的向往，随着他的言语一点点变得哀伤，“现在师兄弟都不在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现在有我陪着你”这种孟浪的话我又说不出口，便只好陪他一起沉默。
    谁知沉默着，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连吃了几天又酸又涩的果子，现在完全是胃酸分泌过多，整个身体都在叫嚣“老子要吃肉”“吃肉”“肉”！——
    “殿下，属下去打两只野兔。”冷夜起身。
    这谷底很少见到动物，野兔更是一只都没见过，要不然冷夜也不会带着我吃素七八天。
    我正出神想着，突然听到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洞穴很大，很深，不过里面是堵死的，我们已经探过了。
    现在，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洞穴里面。
    我抱紧膝盖，战战兢兢地打量着那边，只见火光在墙壁上映出一个影子，像根棍子——等等，难道是蛇？
    过了一会，蛇游走了。
    这鬼地方真的不适合我一个人呆着啊！我稍微松了口气，把果子捡起来吃。
    谁知手碰到一个凉凉还带鳞片的东西！
    “啊——！！！！”
    “殿下！”冷夜冲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两只死兔子。
    “有蛇。”我立刻躲到冷夜身后。
    冷夜扔掉那两只死兔子，弯下腰去，掐着七寸把蛇拎起来：“殿下，这蛇死了。”
    死了？
    “刚才还看见它竖起来呢！”我提醒冷夜小心。
    冷夜自语道：“这是什么……”他从蛇的七寸里拔出一片白色的东西。
    我们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是某种植物的叶子。
    植物的叶子，怎么会像刀一样插进蛇的七寸？
    “飞花拈叶，皆能杀人。”冷夜自语，“是高手。”
    “不会是万戮吧……”想到他和赤犬，我就一阵恶寒。
    “殿下放心，万戮的功夫不是这个路数。”冷夜安慰地搂住我。
    我看着这片叶子，突发奇想，如果我用治疗术去治疗这个蛇的伤口，岂不就能看到是谁打伤了他？而这蛇的伤口如此新鲜，令蛇还能游走到这里才死，是不是说明那个人距离我们并不遥远，有可能，这里有通路可以出去？
    好，就这么办！
    一片哗哗的流水声。
    我和冷夜踏过流水，举着火把，向洞穴深处走去。
    “殿下的治愈术，竟然还有回溯过去的能力，实在是神奇。”冷夜赞叹道。
    没错，我刚才试验了一下我的猜想，果然在蛇身上看到那个打伤蛇的人，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蛇身上其他零零碎碎的伤口产生的情况，并由此拼凑出了一条通路——正是洞穴深处，有一条极其隐秘的小道，可以上到停云阁。
    真的停云阁。
    发现这条通路之后，我十分激动，给冷夜讲解，顺便讲了一下我的治疗术附赠的回溯效果。
    我在幻景中看到的那个“高手”，白衣飘飘，宛如仙人，可以凌云乘风而行，他周围环绕着很多青衣弟子，有的在庭院里吹箫，有的弹琴，都是一些风雅之事。
    如果是万戮伪装出来的，没必要在没人关注的情况下继续让他们演戏。
    所以，当我看到“停云阁”三字的牌匾时，已经可以确认，这就是真正的仙尊居所。
    【恭喜玩家开启主线剧情：真假仙尊！】
    好么，怪不得那个xx仙尊的xx被屏蔽，原来真是为了隐藏剧情，我还以为这个没节操的卖肉游戏没有剧情呢。
    由于在洞里攀爬实在太累，我就选择了跳过这段，直接跳到下一情节点。周围的景色开始晃动，待我再次抬起头，发现已经到洞口了。
    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我和冷夜相对而立。
    “……殿下？”
    我发现冷夜正握着我的手腕。
    “殿下，属下是认真的，”紫眸凝视着我，“殿下与属下身份有别，请殿下忘记过去数天发生的事情，殿下将来是要治理九曜的人，属下……只要能够作为护卫守护着殿下，就已经满足了。”
    “什么？”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冷夜为什么会在快要脱离险境的时候跟我说这些，当场就是懵逼的。
    “属下左思右想，还是不想放任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
    又被拒绝了，md就算我理智上知道冷夜是不能攻略人物，情感上也很难接受啊。
    “为什么？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如果我顺利登基，自然会把你留在身边，名分，你想要我就给你，你不想要我就不勉强你；忠诚，我这个人比较慢热，很难喜欢上什么人，所以我身边估计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明白，冷夜到底在怕什么，若是起初我还觉得冷夜可能是不喜欢我，经过这些日子的缠绵，我相信冷夜对我绝对是有感觉的（——否则他也不会随时随地能给我解毒），那么他到底在顾忌什么？身份？礼法？娶个男妃虽然说不好听，但是在这种封建君主国家，不是应该唯君主至上么？他这样三番两次拒绝我，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殿下，当初寿祺皇帝和吕茂皇后……就是因为逆天而为，最终不得善终，甚至害得寿祺皇帝青年夭折，属下，只是不想重蹈覆辙而已。”冷夜道。
    这两个名字有点耳熟耶。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雨露均沾丸”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里面两个点背的主人公吗？寿祺皇帝与吕茂皇后是青梅竹马，长大之后，寿祺皇帝非吕茂皇后不娶，对她一心一意，没想到吕茂皇后生不出孩子——导致大臣逼宫，吕茂皇后找人研制“雨露均沾丸”，寿祺皇帝被狠狠坑了一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大了七八个宫女的肚子，把传宗接代的任务给完成了，也把自己给气死了。
    “你是想说一夫一妻制是逆天的制度？”我挑眉。
    “回禀殿下，属下的意思是君主与男妃总是难成善果。”冷夜道。
    等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吕茂皇后，是男的？？？”我一直以为寿祺皇帝和吕茂皇后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种“青梅竹马”，没想到是俩“竹马”，并没有“青梅”。
    冷夜疑惑地看向我，似乎在奇怪我竟然不知道这个掌故。
    “怪不得生不出儿子了……怪不得要‘雨露均沾’了……”我自言自语，“原来寿祺皇帝和吕茂皇后是这样的一夫一夫制啊……”
    所以冷夜脱缰野马一般的脑补已经到了我娶他做男妃然后生不出儿子被大臣逼宫的情节了吗？嗯，不爱说话的人果然想的比较长远。
    我心头的不爽却在听到冷夜这番话后烟消云散，冷夜是因为不能给我承诺的未来，所以才想着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尽量早地结束这段感情，如此，他就能作为护卫，继续坚持他“默默守护公主”的爱好。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保护我。
    “那你知道吕茂皇后后来怎么样了吗？”我急忙问，那个故事没讲完，强迫症的我就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殿下……想知道真相？”
    冷夜果然知道！“快告诉我！”我有些小激动。
    “我师父说，方天院曾经折损八名高手，许多秘籍失传，以至于一代不如一代……就是因为吕茂皇后离宫之时，杀了他们。”
    “啊？为什么要杀他们？”
    冷夜道：“吕茂皇后要带寿祺皇帝的尸身离开。”
    卧槽，我嗅到了浓浓的狗血气息。
    “吕茂皇后的武功这么厉害？能杀的了方天院八大高手？”
    “嗯。”
    “……”我知道冷夜要得出什么结论了，这么牛逼的吕茂皇后，都守护不了和寿祺皇帝一夫一夫制的婚姻，他和我这种脆弱联盟就更难讲了。
    “好吧，我明白了。”我说。
    冷夜垂下眼睛，遮住翻涌的情绪。
    “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再争取一下。”我握拳，“走，我们去问问仙尊，有没有办法无性繁殖或者男男生子。”
    第23章 part.3 xx仙尊
    然而等我到了仙尊家门口，却发现万戮早就等在了那里！
    我吓了一大跳，脑海里立刻塞一系列不太美好的画面……据说人在恐惧的时候都会僵住，是身体自动发动自保技能，防止乱跑摔倒，但我觉得这个理论就是在胡扯。
    等我反应过来，已被冷夜紧紧抱住，躲进一棵大松树后面。
    被冷夜紧紧抱着的感觉真是好，周围环绕着他的气息，深陷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肌和结实有力的臂弯里，我感觉自己在搞基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于是我发春一般蹭了蹭冷夜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间。
    “殿下……”冷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来了吗？”